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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人生初年》:6年爸妈日记 解读“咿呀学语”

2020-01-13 16: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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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丰兰(左一)、李冬冬和李宇明

《人生初年》:6年爸妈日记 解读“咿呀学语”

1990年4月女儿和爸爸在桂林漓江

《人生初年》:6年爸妈日记 解读“咿呀学语”

2019年底,一本特别的语言学著作《人生初年——一名中国女孩的语言日志》(以下简称《人生初年》)由商务印书馆出版。这本书完整记录了一位名为冬冬的小朋友从0-6岁半的语言习得过程和行为,是迄今为止世界首部全景跟踪记录儿童语言发展、记录时间最长的科学研究著作。

作者李宇明是一位语言学家,也是冬冬的父亲。《人生初年》的底稿是11本22开日记本、百万字记录,自冬冬出生开始,持续了2200余天。时光荏苒,长大后的冬冬学有所成,考取北京大学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博士、美国著名大学博士后,现在国内高校担任博士生导师。回顾往昔,李宇明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的记录也显示出其特殊的价值:不仅为语言学研究提供了重要参考资料,也为一个家庭留下了珍贵的记忆,更为了中国社会发展留下了时代底片。

许多人问过李宇明,当年怎么能够坚持记下这部日记?1984年研究生刚毕业的李宇明留华中师大任教。他申请了儿童语言研究的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,当时学校科研处的同事半开玩笑地说,“你怎么研究起儿童语言呢?是不是刚有了孩子,想买点玩具什么的?”

李宇明当时的愿望自然不是给孩子买玩具,而是希望记录儿童语言作为科研材料。“当时在语言学界,乔姆斯基的转换生成语言学很火。他的一个理论是儿童学习语言——如果没有特殊的语言疾病和特殊的环境剥离,谁都能学会母语。但儿童语言学习至今仍是人类难解的一大神秘课题。”赶巧女儿的出生为近距离研究儿童语言提供了最好的条件,于是李宇明和妻子白丰兰就开始了记录。

《人生初年》正文按日期编排,每月有大标题,每日又设计了小标题,内容具体而翔实。为保证资料的真实性、原始性,作者特别注意将冬冬的话放在引号里,原样记录,不做改动。对一些难懂的方言或提及的比较有特色的现象,则在叙述中做了精当的随文点评或注释。

这份语言日记,不仅有孩子语言的发展,更是细致地记录了女儿言语活动的背景和环境,还对20世纪80年代末、90年代初中国的社会风尚、邻里关系、人们的生活状态等也有较多涉及,比如书中有那个年代高校教师住在狭小的筒子楼共用厨房、卫生间的真实生活记录,有用煤票换鸡蛋的“物物交换”,以及那个时代热播的电视剧、流行的歌曲等等。

幕后

冬冬爸:

感谢卧病妻子的贡献

日记点亮了我们的生活

李宇明常说这部日记的幕后功臣是自己的妻子白丰兰。《人生初年》的记录背后也镌刻着李宇明和妻子白丰兰爱情的真挚与生命的韧劲。白丰兰女士患有类风湿关节炎,常年卧病。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,她也没有停下记录的工作,后来又一键一键地完成了电脑录入工作。“我夫人在我们结婚之前身体就不好,患有类风湿关节炎,常年卧病。我就希望能够拉她入伙,一起加入观察儿童语言发展的学术活动。”

李宇明夫妇发现,记日记点亮了他们的生活。“通过观察记录儿童语言,真达到了张扬生命的功用。”2005年,白丰兰做了双膝置换手术,在双手变形严重只有左手的无名指可以伸直敲击键盘的情况下,她用右手架起左手,用一个无名指敲击键盘,修改日记。上百万字的日记,前前后后修改了11稿。谈到妻子,李宇明话语中带着深深的爱意,“我非常感谢她,我们既是生活伴侣,又是学术战友。”

冬冬妈:

决心把“史官”当到底

现在记录孙辈的成长

白丰兰说,丈夫转向儿童语言研究是他们家庭的转折点。“在很多人看来,我俩极不般配。他是热情四溢、著作等身的学者,我是个常年卧病在床、生活不能自理的病妇。1983年元旦病床上的婚礼,宇明给了我一个家,我很感激。在我们有了冬冬之后,他把研究方向转向儿童语言研究,也把我变成了他志同道合、并肩作战的战友,这次学术转向,是他此生最明智的选择。因为他的这个选择,才有这部三卷本的《人生初年》,也才有了我们这个和谐美满的小家。”

白丰兰在被丈夫拉“入伙”后,身份变多了:不仅是妻子和母亲,还是记录者、整理者、资料员、校对员……她成为丈夫的读者,丈夫教授学生的“政委”。“夫妻俩有共同语言,是一个健全和谐家庭的必要条件。他不想让我落伍,总是带着我与时俱进。只要他在北京,晚饭后他就会用轮椅推我出外散步。路上聊天的内容,都是他最近思索的新问题,很少谈家长里短。同时,通过聊天,也拓展了他的科研思路。之后,曾经的聊天内容,就可能是他的一个新的学术报告题目,或者会投出去一篇极有新意的文章。”

白丰兰说,做对社会有意义的事让她觉得人生充实、有尊严。“这些年,虽然我是个病人,但我还能有尊严、很自信地活着,过得很充实很快乐。”

谈起现在丈夫和自己“荣升”外公外婆,白丰兰很开心。“我决心把‘史官’进行到底。从冬冬的孩子出生,我们就利用电邮、电话、微信、录像、录音和视频等多种媒体形式,记录孩子们的成长历程。女儿、女婿也很支持,积极把孩子们的新发展告知我们。到现在为止,我们拥有了不少文字记录和小录像等资料。这些运用各种手段保存下来的宝贵碎片,如果能做《人生初年》的姊妹篇,也一定会有很多亮点。”白丰兰想了一下,幽默地补充说,“也许该叫‘子孙篇’吧!”

文/本报记者 张知依

统筹/刘江华

书摘

今天、明天和昨天

(1987年6月17日,2岁6个月)

冬冬拉着菁菁,要去楼下打羽毛球。菁菁说,今天太晚了,明天再玩。

冬冬同意了,说:“明天了,再打着玩;今天了,不打着玩了。”

能正确使用“今天”和“明天”,爸爸很高兴,想知道她会用“昨天”吗?

爸爸问:“冬冬,你什么时候,看见过救火车的?”

冬冬答:“昨天。”

这是第一次记录到冬冬用“昨天”。从词汇场的角度看,直到今天,冬冬已经有了“昨天、今天、明天”,表示过去、现在和未来的三个重要的时间词。在她的语言中,也出现过“现在”“等会儿”“一会儿”,讲故事时也用过“从前呀”“有一天”“那一天”等等。但冬冬还很少谈论过去,也常把未发生的事情归为“明天”。

也许,这是幼儿习得时间概念的一个特点,一个阶段。

陶希思家开了个小卖部,冬冬对此极有兴趣,好几次提出“咱们也卖东西”,并羡慕“陶希思家有很多钱”。大人告诉她,做生意不光是卖钱,进货也得花钱,只是从中赚一些差价而已。

晚上散步,又扯到这个话题上。

冬冬:“妈妈,卖东西怪可怜的。”

妈妈:“你为什么觉得他们可怜?”

冬冬:“他们没有钱。”

说卖东西的人没有钱,也是误解了大人关于经商的解释。

妈妈:“这是他们的工作。就像爸爸妈妈教书,姐姐在食堂干活,他们卖东西,都是一份工作。都是劳动所得!”

冬冬:“那当医生有钱没有呀?”

妈妈:“有哇。”

冬冬:“等我长大了,要是妈妈的病不好,我就当医生,给妈妈治病。要是妈妈病好了,我就做生意赚钱,给妈妈买好东西吃。”

冬冬深知妈妈生病的痛苦,一直希望妈妈能够康复。

妈妈久卧病榻,冬冬产生了想当医生的念头。

也许,这是她“人生理想”的萌芽。